黄仁勋在丑闻后离开 Nvidia,远见型创始人 CEO 时代落幕
Jensen Huang and the decline of the visionary showman founder CEO
- 1黄仁勋在走私丑闻与婚外情指控后离开 Nvidia,文章称远见型创始人 CEO 时代落幕
- 2黄仁勋未指定继任者,约 60 名员工直接向他汇报,分析师称公司无人愿接任、需从外部寻找
- 3受访分析师认为未来一年是股价冲击而非业务冲击,路线图与制造已锁定至 2027 年,风险在客户观望对冲
- 4黄仁勋曾押上全部毛利推出 CUDA,称其令 GeForce 显卡成本增加 50%,为 AI 时代奠基
一位让公司围绕自己运转、无继任计划的创始人 CEO 离场,短期业务有路线图托底,考验在于真空期内谁来掌舵、客户是否观望。
- 影响:依赖 Nvidia GPU 与 CUDA 生态的企业短期供应和路线图有锁定预期;领导真空期内客户对冲供应商风险的动作可能增多;围绕个人运转、无继任规划的组织模式暴露为治理风险。
- 参考:企业可考虑盘点自身对 Nvidia GPU 与 CUDA 生态的依赖程度,测算替代或多元采购成本;治理层面值得检视本公司关键人继任计划是否缺失。
- 依据:多位受访分析师口径认为路线图与供应链已锁定至 2027 年,属股价冲击而非业务冲击;走私与私生活部分原文用疑似或指控表述。
2025 年 1 月 6 日,Nvidia CEO 黄仁勋终于迎来了他的摇滚巨星时刻。他高举手臂,凯旋般大步登上舞台,身着一件在体育场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黑色皮夹克,迎接他的是一座座无虚席的 14,000 人场馆的掌声与欢呼,里面挤满了网红和粉丝,他们的脸庞沉浸在蓝色的光芒之中。
如今,几乎没什么人再为黄仁勋欢呼了。他已离开 Nvidia——此前他疑似促成了两起芯片走私丑闻,并被指有三段婚外情,其中一段的对象据称是一名中国间谍,而与此同时他还在与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往来应酬。
全世界都在密切关注这场丑闻是否可能扰乱整个美国 AI 产业,甚至可能连股市也随之动荡。因为黄仁勋掌管的不仅仅是首家市值 5 万亿美元的公司,他更是掌控着驱动全球 AI 热潮的必备 GPU 的那位远见卓识的领袖,而这家公司仅凭一己之力就占 S&P 500 股票市场指数约 6% 的权重。而且,对于自己若有一天卸任,他从未规划过任何接班安排。
这位 63 岁的老人曾说过他宁愿死在工作岗位上;他还曾表示自己会工作到 90 岁或 100 岁,之后以机器人的形态继续领导这家公司。
要取代黄仁勋并非易事,部分原因在于他没有副手。大约有 60 名员工直接向这位 CEO 汇报。“他把公司围绕自己而建,公司里发生的一切都要经他之手,”IDC 分析师、前计算机行业记者 Tom Mainelli 说道。
“Jensen 就是 Nvidia,Nvidia 就是 Jensen,”自 Nvidia 成立之初便一直追踪这家公司的计算机行业分析师 Jon Peddie 告诉我。
但如今的 Nvidia 已不再是 Jensen。他离开了这家他在 33 年前联合创立的公司。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而且不只是对 Nvidia 而言——因为黄仁勋是大型科技公司中最后一位真正兼具远见与表演魅力的创始人 CEO。
“他既是远见者,也是战术层面的领导者,是科技行业迄今最接近 Steve Jobs 的存在,”Moor Insights & Strategy 首席分析师 Pat Moorhead 告诉我。
Elon Musk 并非真正创立了 Tesla,而且有着一大堆食言的前科;Meta 的 Mark Zuckerberg 到目前为止也既未展现出远见,也算不上表演家。Google 的 Larry Page 和 Sergey Brin 在 2019 年退居二线,当时公司正应对不断加剧的员工动荡,他们把公司交到了 Sundar Pichai 手中;而自 Bill Gates 和 Steve Jobs 的时代以来,Microsoft 和 Apple 也各自完成了两次权杖交接。
有人说 Apple 的 Steve Jobs 打破了 CEO 的固有模式,但他其实创造了一种属于自己的模式。黄仁勋正是无数效仿他的科技领袖之一:他们在主题演讲中发布产品,穿上一件辨识度极高的标志性服装(如 Jobs 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高领衫),甚至偶尔会在发布会结尾抛出“one more thing”作为压轴惊喜。在新闻编辑室里,我们有时会拿那些 Jobs 的模仿者开玩笑;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刻板拘谨的西装客,根本没有那份让人信服的气场来驾驭这一切。
我第一次看到黄仁勋把黑色夹克当作自己的“制服”时,还以为他也是个想成为乔布斯的人。(那并不总是一件皮夹克;早前的版本是一件印有 Nvidia 标志的软壳夹克。)后来,即使气温很高,黄仁勋也坚持穿着夹克——我不止一次看到他汗流浃背,也不肯把它脱下。与乔布斯不同的是,在没有多少新闻可发布时,他也举办了不少场主题演讲;他喜欢把公司以往的成就当作全新内容反复宣讲。
不过,即便黄仁勋没有乔布斯那样的领袖气场,他袖子里也确实藏着令人兴奋的技术,而且热衷于在舞台上进行演示。他懂得如何用令人大开眼界的游戏图形、物理和光照演示,乃至后来的图像识别、AI 天气模拟、现实世界工厂的数字副本,以及可以在其中进行虚拟训练的机器人,让人们对视觉计算的未来感到兴奋。
他领导的 Nvidia 也试图向人们普及 GPU 的原理与缘由;我至今还记得 2008 年,Nvidia 邀请《流言终结者》用一把拥有 1,100 个喷嘴的彩弹枪一枪“画”出《蒙娜丽莎》,来演示串行处理与并行处理的区别。
我当时并不知道的是:黄仁勋确实是一位有远见的创始人。他通过一系列惊人的豪赌,把 Nvidia 带向了名利双收。
1996 年,也就是他在一家 Denny's 餐馆与人共同创办公司三年之后,Nvidia 在为 Sega Dreamcast 游戏主机开发一款失败的图形芯片时几乎倒闭。不过,尽管那款芯片未能交付,黄仁勋还是亲自说服 Sega 事后投资了 500 万美元——2024 年,《华尔街日报》报道了此事。
没有黄仁勋,Nvidia 还能运转吗?
即使还没有指定继任者,分析师们也认为 Nvidia 目前尚未陷入大麻烦。
“就未来一年而言,这是一次股价冲击,而非业务冲击。路线图和制造安排已经锁定到 2027 年,”Moor Insights & Strategy 的 Pat Moorhead 表示。“真正的问题在于,一旦这些计划用尽,Nvidia 还能否以 Jensen 的速度持续发明创造。比任何竞争对手芯片更大的风险,是客户在真空期内对冲风险。这就是为什么下一任 CEO 需要具备技术公信力、建立一个不依赖任何个人的运营模式,并制定保护 CUDA 的计划。”
“创始人的远见、文化塑造者、领导者、AI 行业代言人等等,才是真正的损失。我们认为战略上不会有任何变化,”Creative Strategies 分析师 Ben Bajarin 表示。“产品路线图已经敲定且依然强劲,接下来几代产品已处于设计、流片或订购之中。NVIDIA 仍然是最有能力大规模交付自身路线图的公司,因为它花了多年时间牢牢锁定背后的供应链——从尖端晶圆、CoWoS 级封装,到 HBM 和机架级合作伙伴。这种供应链地位不会随着某一个人的离开而消失。”
“对 NVIDIA 而言,他是完美的表演家、推销员和远见者,所以他将很难被取代,”IDC 分析师 Tom Mainelli 表示。“但公司的技术路线图是稳健的,他身后的团队也依然在。选对继任者将是关键,途中无疑会有颠簸。但公司会挺过去。”
“黄仁勋打造了一个人才极为出色的组织,拥有深厚的工程人才储备、成熟且资源雄厚的软件生态系统,以及稳固的客户关系,”Dave Altavilla,HotTech Vision and Analysis表示。“他的离任无疑会留下领导力和战略愿景上的空缺,但他帮助建立起来的技术、人才和执行力并不会消失。真正的问题在于,他的继任者能否延续同样的长期愿景,以及领先于市场进行投入的意愿。”
“公司里没有人真正想接替他的位置,所以只能从外部寻找人选,”Jon Peddie ,来自 Jon Peddie Research。 表示。“无论那个人是谁,他都不会是黄仁勋,不会拥有同样的雄心、同样的人脉与关系、同样的愿景,也不会有做出重大长期押注的同样勇气。我们在 Apple、AMD、Intel 等公司都见过这种情况。所以股价可能会再遭受一段颠簸,直到投资者看到一定的稳定性、‘如果……会怎样’的疑问减少为止。”
随后他掉转方向,再次把整个公司押在 Riva 128 PC 图形加速器上,这项尝试如此雄心勃勃,以至于他不得不裁掉 Nvidia 约 100 名员工中的一半以上,跳过原型制作阶段,直接投入生产,而到产品出货时,公司只剩下再发一个月工资的钱——2023 年 《纽约客》写道。所幸它成功了,仅四个月就售出 一百万台,为 GeForce GPU 以及与芯片代工厂 TSMC 的长期合作关系铺平了道路。
大约八年后,黄仁勋认为,仅仅在 PC 游戏图形领域称雄还不够。他把公司的全部毛利润——他告诉播客主持人 Lex Fridman——押在了给这些显卡加入一项无人要求过的新功能上:CUDA。这项功能让 GPU 能够执行图形之外的其他计算任务,黄仁勋表示,它使每张 GeForce 显卡的成本提高了 50%。
“最初,它既没有市场,也不存在市场需求。他们造出它,几乎就像是因为他们有能力才这么做,”Peddie 说。“黄仁勋对它能成为什么有着远见,也有不顾他人异议去追求它的勇气。”
“NVIDIA 实际上是在投资一个远远超越图形范畴的计算平台,而且没有任何近期回报的保证,”HotTech 分析师 Dave Altavilla 说。
“黄仁勋看到,GPU 其实就是一台恰好会渲染图形的并行计算机。CUDA 把这一洞见变成了一个平台,这正是 AI 到来时 NVIDIA 已经准备就绪的原因,”Mainelli 告诉我。
对显卡来说,突然变得更贵正值一个糟糕的时期。当 大衰退在 2007–2009 年来袭,而 Nvidia 的笔记本电脑图形芯片也开始因设计缺陷而出现故障时,公司损失了 80% 的市值。
但黄仁勋对 CUDA 的信心足够坚定,甚至投入了更多。“他真的在行业会议上向研究人员发放高端 NVIDIA GPU,同时公司还向斯坦福等大学提供硬件,以鼓励人们在其平台上进行开发,”Altavilla 说。到 2012 年,Nvidia 在 AI 方面的潜力已开始显现。
正是在那时,多伦多大学的研究人员使用 Nvidia GPU 训练出了名为 AlexNet 的获奖图像识别神经网络,人们普遍认为它点燃了 AI 革命。
黄仁勋的愿景并非都如他公开预期的那样实现。他说,那场 AlexNet 演示直接促成了黄仁勋对自动驾驶汽车芯片的押注,但他当时并未真正预见到 AI——CUDA 反而被认为是为研究人员和科学家提供更好、更实惠的超级计算。2013 年,我还曾撰文介绍他对公司未来的宏伟规划是如何严重依赖于把 Nvidia 芯片装进你的手机,但这条路并没有走通。
但那次对基于 ARM 的手机芯片的押注确实让 Nvidia 进入了每一台 Nintendo Switch,也可能为日后“AI 超级芯片”的诞生铺平了道路——最新的 Nvidia AI 服务器芯片就采用 ARM CPU 内核。2022 年,AI 革命的领军者在 Nvidia 硬件上推出了迄今最具突破性的 AI 技术:ChatGPT。六年前,黄仁勋亲手将 Nvidia 首台专为 AI 打造的工作站送到 OpenAI,到 2022 年,微软已将数以万计的 Nvidia A100 GPU 串联起来以应对负载。
“每当竞争对手逼近,他就把战斗提升一个层级:先是芯片,然后是服务器,接着是通过 69 亿美元的 Mellanox 收购案进军网络,再到整机机架,全部由 CUDA 串联起来,”Moorhead 说。“这种速度源于他运营公司的方式,”他补充道。“其他公司需要四周才能做出的决定,Nvidia 只需四天。”
“其他公司需要四周才能做出的决定,Nvidia 只需四天。”
随着 Nvidia 的财富和利润暴涨——每一秒都有数千美元的纯利润入账!——随着 AI 将以某种方式重塑世界这一点愈发清晰,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黄仁勋成了名人。2024 年夏天,《华尔街日报》和社交媒体记录了他在故乡台湾受到英雄般的欢迎。他一次次停下来签名,甚至在一位女士的胸口签了名。
在现场、在发布会上,以及在公司的投资者问答(Q&A)中,我看到了氛围的转变。人们开始把这位身穿皮夹克的男士当作真正的摇滚巨星,而不是想当巨星的人,向他索要合影和签名、赞美他,而不是提出尖锐的问题。
感觉他终于拥有了史蒂夫·乔布斯那臭名昭著的“现实扭曲力场”——直到他因自己的不忠行为亲手戳破了那个泡沫。
但世界上少一个现实扭曲力场未必是坏事,而且正如苹果所证明的那样,一家公司不会仅仅因为魅力十足的创始人离开就走向破产。蒂姆·库克让苹果成为世界上最赚钱的公司。现在的问题是:Nvidia 的这个人会是谁?
“他就是国王,”Peddie 说。“毫无疑问——这就是黄仁勋的公司。他掌控一切决策,享有一切荣耀,也承担了全部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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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an Hollister
来源:The Verge · AI · theverge.com

